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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男人和猫

[双关/年下]冰棍

*东北爱情故事,没什么营养,写着应景。



正文
1
几乎整个冬天关宏峰都在生病。

关宏宇赶鸭子上架被迫学了做饭,所谓前半生浪荡,后半生煲汤,为了好看他从不穿围裙,什么样式都不穿。他的肩膀把衬衫撑得很满,掀起锅盖尝菜时赏心悦目,只差一个露八颗牙齿的笑容就是一个印在宣传画上的完美好父亲形象。

他炒鸡胸肉,关宏峰细嚼慢咽,说豆腐干不错;他做拔丝红薯,关宏峰咬着筷子问,这是不是干煸茄子?
关宏宇去尝,油放得多了,糖也挂不住,简直砸了招牌。他们都不爱吃甜的,关宏宇学这菜是因为有回下馆子,关宏峰难得给他夹菜说,这个红薯切了长条,滚上的糖多,尤其甜。

关宏峰手上和嘴上都沾了稀糖,瓷器打了釉似的,人还是正襟危坐,掏出方巾要擦嘴。

关宏宇碍着他哥脸皮薄,艰难地没有去吻他,在桌子底下勾住他哥小腿磨蹭做缓兵之计。但心里是记住这个菜了。

今天一实验,秀色本可餐,奈何色惨。

他说,要不弄点流食吧。不一会儿关宏峰看见关宏宇端了一盅酒过来,推到他面前,“来点儿?”

关宏峰就着杯口抿了点,说话变得慢悠悠又黏糊糊,关宏宇找碟子装了凤爪端上桌,看见他窝着脖子,在那儿解扣子。

毛衣背心推到胸口,白贝衣扣一粒粒推出了扣眼,他解到一半就从椅子上溜了下去,勾起脚尖伸懒腰。灯亮如昼,呼吸之间他的胯线似有还无,关宏宇僵着个脑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们的身体对彼此来说不算什么秘密。早在年龄不大的时候,关宏宇冲了澡出来赤条条地就滚上他哥的床,关宏峰只穿个背心,俩人前心贴后背凉津津睡在一起,窗帘都不拉。

现在不同了。

关宏峰的好看是若无其事的,像团在绸缎里的刀片,明晃晃又柔乎乎,从不直白,只是端庄。他穿帽衫也穿制服,戴手套也戴项链,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候总让人想把他扒光,等他脱得一丝不挂站在眼下,关宏宇却不能动作,手脚冰凉。 ​

下体跳得生疼,他蹲下去抱住自己,想着又得去浴室练手活儿。怪不得都说禁欲带劲儿,哥哥的手势眼神都暗暗生情,下颌线紧贴着衬衫领口蜿蜒,他舔舔嘴,低头敲键盘,撩而不自知。

关宏宇没动他;作为血亲,也作为梦寐的恋人。世上不公很多,爱而不得占一半。他要是爱他,为了他心痛或是发癫,就要他原原本本的自个儿去体会,也得牙关咬碎,也得神驰目眩才好。

但光看是不过瘾的,关宏宇咬他,呲牙啃得关宏峰肩膀上冒了血口子,隔着衬衫透出淡色来。

关宏宇端详了会,不甚满意,这才给他把衬衫拽下来、毛衣塞好、披上睡袍,半抱着丢回床上,接着转身奔浴室去了。他刚拉下裤子拉链又记起什么,摆了个热毛巾拿去给哥哥擦了脸和手,又提着裤腰落荒而逃。





2
关宏峰去长春教书,要坐将近三天的火车。出发那天关宏宇自告奋勇要送他去火车站;弟弟无照驾驶半年多了,前天才拿到了本,关宏峰只好答应他,说慢慢开。

摸了方向盘,关宏宇闷声笑,笑完说,奇怪,心里安静得很。

他不说为什么静,也不说怎么个静法,大概后面没有车按喇叭,雪可以一直下到把他们的车埋住。

他们果然开得很慢,路上堵,在一条单行道上彻底塞死了——关宏峰就想到说,他看了那边校区的照片,马路都是四车道,苏联人修的,绿化带也按他们的习惯划得宽,种的树又高又密,比他们俩年龄加起来还大一轮;春天野餐,夏天乘凉,秋天捡了叶子夹在书里,做成书签也好。

关宏宇哼了一声,冬天呢?

关宏峰不说话,关宏宇说,冬天我去找你,咱们在雪地里打滚。

关宏峰从后视镜里看他,说,冬天,冬天就猫在屋里,不想出门。

关宏宇说,也行啊,我们可以换床上滚。听说你们那儿暖气好,外套里面能穿短袖就行,到时候大衣一脱,直接就能办事。

关宏峰听了,耳朵里像隔了层纸,就好像他前几天的重感冒还没好全,那时候他在卫生所打吊瓶,三瓶药里两瓶药是消炎的,打得他手疼,关宏宇就找了个空瓶灌了热水垫在他手心下面,输液管也在瓶子上绕了绕,弟弟生怕给他碰鼓针了,捏管子都翘了兰花指,万分的小心。

夜里关宏宇陪他,撑着脸打丢盹儿,嗑到下巴就醒了,醒来看到关宏峰在瞄他,关宏宇没忍住开口问,哥,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小孩啊。

关宏峰没听清,“什么事?”

关宏宇笑了笑,俯身用嘴去贴他的太阳穴,已经不不烧了。



他们等到天变成铁锈色,关宏峰说,要不我在这下吧。

他系好大衣拎上箱子,在路边下了车。

路是条背路,没有灯,关宏宇打着远光给他照着,看见车灯把关宏峰照得面白面白的,五官都辨不出了,只有衣角在飞。他送到哥哥拐了弯连影子都灭了,才趴在方向盘上爆了句粗。

送到哪儿不是送,但他想多送他一段。






3
关宏峰讲公共课,也讲专业课,晚上回了宿舍刚睡下手机响了,屏幕闪着陌生号码,他翻盖一听,原来是学生打给他问考试重点。

上学时这类事关宏宇没少干。他给老师说,再挂科就得被退学了,您透点重点吧。碰到心一软的老师多半都给他划了,但也有不肯的。关宏峰想到这,还是翻出书来点了几个章节,要那同学好好去看。

刚到学校那一阵他们兄弟常打电话,后来四面八方都没了关宏宇的消息。从前相看两厌的人,现在隔着山漠不相关了。

有天关宏峰帮办公室的人取明信片,回来路上还拎了一沓信——竟然是关宏宇寄来的。

他心惊胆战地一封封去读,信里弟弟向他打报告说自己在攀枝花出差,他形容“这是个鸟不拉屎(划掉)缺乏建设的地方,”关宏峰想,要是他来长春,一定也不少抱怨这里的雪吧。

他写“下午没事只能玩狗。狗真的好玩,特别可爱,它们可爱之处在于不知道自己的可爱,”后面加了一句,“人也如此。”

他写“坐火车翻秦岭,想到一句千山鸟飞绝,也是文化人儿了。”

之后也有些正经口气嘱咐哥哥好好吃饭、别冻出病来的话,关宏峰一目十行,看到他用“自给自足”这个词时,路灯都灭了。他摸黑匆匆走回宿舍,期间脚滑无数次,等在门房站定又紧着拆了一封,门房的大爷从炉子上拿了个橘子给他暖手,自己出去锁大门,回来时候见关宏峰地儿都没挪在那折信,好奇说,“关老师,您爱人啊?”

关宏峰摆手说不是,过了一会儿又点头。

大爷乐了。




4
过生日那天刚好登完期末成绩,同事们叫关宏峰一起去唱歌,他坐在沙发上挑果盘里的哈蜜瓜吃,趁大家劝酒时溜出去,拨了几分钟的电话。

打给关宏宇。

他有生日,弟弟也有,只是他和朋友热热闹闹的,宏宇又不知道和谁一起。

关宏峰拨了三遍都没人接,干脆跳到了语音信箱。他百种须索,千般计较,最后用手拢着嘴巴紧贴话筒唱了首歌。

生日快乐歌。

他气不太足,所以唱得缓;咬字也轻,舌尖跳走似的。气流冲在话筒上,显得刻意压低的声音有点胆小,既胆小又温柔,柔柔软软好像贴着耳朵说悄悄话,气都出在你身上。





5
下了雪世界就老了。

关宏峰在这边不用导航也不看地图,他的直觉和记性都好,很少迷路。但也难免有不灵的时候。

比如今天。

大概是绕了远路,他莫名上了一个斜坡,踩上去才发现积雪下面还结了一层冰。

关宏峰的脚陷在雪泥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不敢动了。再挪一点就会滑倒,他没背包,一摔后脑勺保不齐嗑地上,这方圆几里没活物,他被冻成冰棍儿后不排除被转到隔壁医学院做标本的可能;往上走却也是溜的,冰能冻住他的脚,却也能把他推飞。

关宏峰深深闭了闭眼睛,睫毛上沉了一层雪,他意志清晰,肢体荒废。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突然发现远远滑过来一个黑点,匀速的、缓慢前进,在全白的天地里十分显眼。关宏峰的帽子很大,遮得他的视野只剩一窄溜,看不清来人。

揣在兜里的手也冻木了,他掏出来想活动一下。

然后他的手猛得被捉住——冰面光滑到只要轻轻一拽就足以把人甩到坡顶上,关宏峰连人带雪栽在来人的身上,身子还僵着,竟然就挨着人家扑倒在地上。这一扑,地面上刚飘的细雪都被震了起来,像浮光笼罩着他们。

那人哎呦嚎了一嗓子,两人气喘吁吁互相打量,关宏峰发现他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圆咕隆的眼睛。



飘风苦雨,阔平宁静,他就这么凭空捡到了他。神话传说里从天而降的是神仙,他不一样,他的是弟弟。

人的气息是最暖的,暖过火焰和一切发热物质。那人的手心又烫又绵,热气扑得关宏峰睁不开眼睛,他本该咳嗽来着,结果被攥紧时却很不正经地低喘了一声。

关宏峰摘掉帽子,一张小圆脸冻得煞白,关宏宇看来他哥得赶紧人工呼吸,马上舔舔嘴就要亲他。关宏峰一搭他的手,说我没事。

关宏宇拉开羽绒服拉链用半边衣服裹住他,关宏峰的脸贴在他的毛衣上,听见耳蜗里血液开始簌簌解冻了,除此之外还有种闷响,特别吵也特别大,他听了一会,才发觉是关宏宇的心在咚咚地跳。关宏峰想,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是这样暖暖和和、漂漂亮亮,就算是大人他也是个有温度的漂亮的大人。

关宏宇把口罩拉到下巴,“哥?活过来点儿没。”

关宏峰看见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点了点头。他应了两声,一声是回应宏宇叫他的那句哥,另一声是报平安。然后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关宏宇说,“刚一来就赶上下雪天,这不,迷路了。”

“你呢?”

关宏峰不理人。

关宏宇捏了一小块雪砸他。

关宏峰像胶片照片上的小人一样直愣愣地盯关宏宇,他下垂的眼角拉长了眼睛,很委屈的模样,但眼里忍笑的光出卖了他。

关宏峰说,“巧了,我也是。”

迷路是直觉指引下的感知偏差,很奇妙的是,这种使人敏锐的直觉同时也会使人愚钝,而这愚钝很好,就好像喜欢上一个人:甚至比聪明更好。

他享受做笨蛋的感觉。














[番外·事后]

关宏宇四仰八叉的,好像一张摊失败的鸡蛋饼,刚被他哥轻轻松松就缴了械,他顶不甘心。关宏峰掏出手捏弟弟的鼻子,红缎子被面随之皱了一片,他说,“别赖。”

关宏宇挂在关宏峰脖子上,嘬了一口他的左耳耳垂。想他那耳洞应是打了没几天,茶叶梗还塞在伤口里,略微显肿。关宏宇扶住他颤抖的腰——反正印子也不差这几个,他低声哄说,唉别动,我看一眼长好没。

关宏峰耳根一麻,肉乎乎的耳垂争分夺秒得蒸上了粉色。关宏宇含着他,啧啧地吸吮掉伤口的血渍和组织液,他用舌尖去顶他耳洞里的茶叶梗,关宏峰深吸一口气,仿佛被大猫叼住后颈皮的猫仔,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关宏宇叼出那根小棍,咧开嘴吐到烟灰缸里。

关宏峰满脸是汗,推开关宏宇,点头打了两个喷嚏。

关宏宇匀了匀被子,把他那平直锁骨和一点胸脯藏了进去,“出汗了?再别凉着,三天两头生病,还玩个什么劲。”

关宏峰思考着不出被窝拿到地上烟灰缸的可能性,几秒后决定放弃。他咬着烟垂下眼睛,终于等到了关宏宇和他的外套:外套披在身上,关宏宇蹿回床上。弟弟十分识相地凑上来打火,“也分我一根。”

关宏峰说,半根。

半根就半根。

等关宏宇把这根辣嗓子的烟继承走,关宏峰总算是有点好脸色,甚至容忍他冲自己吹了一串烟圈。事后烟麻痹大脑、污染空气,是很恶劣的习惯,他平时摆谱,床上却不。烟头泡在玻璃杯里数也数不清,加上他膀子上的渗血牙印,活脱脱一个性瘾患者的杰作。

关宏宇见他不吭气,退了情欲愣白愣白的,仿佛没打灯笼的小鬼,整个人浑身上下只有头毛是柔软的,于是想逗逗他说,“睡完不能不认账啊哥。”

关宏峰听了,果然要扇他。巴掌未挨就被捉住,顺着手背一溜烟朝上亲。

先是手。

关宏峰有块银表,亮汪汪卡在手腕上,守卫着这条又净又白的胳膊——除了卡扣比上学那会儿往外系了两格。

最基础的型号颜色,别人一瞧都说,这表不便宜吧。事实上,不是首饰美化了他,而是他显明了首饰的好:能衬人出尘,也能拒人千里。

关宏宇边蹬鼻子上脸地蹭他,边说,“哥你可真好看。”
关宏峰不仅中看,更是十分的中用。他颧骨平、泪堂深,嘴皮却薄,红口白牙那么一咬,腥甜腻滑的舌尖尝来将将欲融。

关宏峰不想承认,作为男人他压根不在意“好看”这事,可偏偏生得就这模样,在这个温饱第一的时代,大部分人想要展露头脸都要借珠玉或美人的光,而他长着张人群中发亮的脸,埋头苦干。

“好看能当饭吃?”

关宏宇摁着他的大腿,“这是我该操心的,要星星还是要月亮,哥你就说。”

关宏峰说,不了,我腰疼。

他把头枕进宏宇和床之间的塌陷里,头发丝冰得两人都冒了句脏话。自打关宏峰去了东北教书、关宏宇开始办公司,十一个月零九天,他们这一面见得果真轻巧又艰险。













好几次差点摔成智障的狗子提醒大家,雪天出行注意安全 (●'◡'●)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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