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lddog

漂亮男人和猫

【诚台】爱人动物

明诚X明台

时间缝隙里的小事们




正文




明台骑在铁网上,忽地张开双手叫道:“阿诚哥,看你啦。”
明诚没后撤就被毛头小子扑个满怀。
他钳住明台的小腰,手劲有些大了,自己的骨头连同心脏剧烈地响了一下。
明台嘿嘿地笑,明诚道,“没重。”由他从自己腋下环过去抱着,毛茸茸的脑袋晃在眼前。

两人在操场里抱了一会儿,还是明台有点不好意思,拖他跑起来。
明台一身运动服,明诚的衣角还在他手里攥着,两个人都笑了。
明台道,“我要去跑圈儿,”他甩甩胳膊,“一起吗阿诚哥。”
明诚把双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像个教导主任;接着他就被青年甩过来的外套罩住了头。
明台听见他闷闷的笑声,一溜烟跑了。他声音里带一点水,“等我啊。”
那声音拖很长,在空旷里荡了荡。

明诚原地坐下,草坪四角的探照灯让整个操场宛若白昼,绿色发着光。

明诚不是第一次来学校。
下午他在几栋建筑间穿梭许久,终于找到弟弟电话里讲的——明诚找遍整个一二层,才在三楼转角发现那教室。
明诚抖了抖西装外套,边穿边打量门上的课表。清脆的笃笃声在他指下响起,之后被安静吞没。

明诚伸手推门,吱呀中缝隙出现,他再一发力,就听见磕碰的响声传来。
教室里的明台低着头,这才发觉门被女生用凳子抵住了,而现在有人正试图破门,一闪而过的身影让他莫名心悸。
于是他抿嘴笑了,手里的信被贴身收好,“还是谢谢你。”明台正脸线条收敛,眼睛却发亮,背影的肩展颈直像风景。
那女生捂着滚烫的双颊,因为青年临走的摸头而恍神。

明台出了教室就贴在墙边,自顾自喊了一声“哥”。那扭捏有点好笑,又诚恳。
明诚站在对角刚拿出一颗烟,掏打火机的动作停了,望他的明台。

明诚招呼他走近。

明台迈了长腿几步跳到他跟前。他那神态身形,雀跃形容更合适些,可明台怎么说也不是个孩子了。
他像棵小葱,水亮,白净。
明台抿嘴笑道,“哥。”
明诚只顾看他笑,没留意小家伙摸了自己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他的目光。
明诚凑近了些,凑近了他手中的火光些。烟雾跳升让眼前人影变得抽象,望去糊了一片;而他本人不知道,自己叼着烟一皱眉的样子多么催情。
明台小同学要脸红了,直到明诚侧过脸吐出云雾时,他才干脆地甩灭了那火苗。
明诚接过那金属盒子,有一点温热和柔软,他说,“挺帅的。”
青年歪着嘴角笑,“和一个法国同学学的。”
明诚只是站直了些,没接他话,而后恢复了家长模样。看着明台蔫乎乎答应的脸,他松了好几口气,心里又重新生出热络。
“例行公事嘛小少爷,”明诚拍拍他的肩,惹得明台瞪他。
“大哥大姐很挂念你。”
“我都知道。”
明台乖乖让他牵了手,幼时那样。他贴在他耳旁问,“你呢,”
“阿诚哥。”
明台抬眼看他,气有点不匀,“侬想伐想吾?”
小少爷声音扑过来,他听见风笛脆生生颤着余音拢住自己。
明诚没回答,只是在他虎口来回摩挲。他用余光看这小东西得意洋洋,便舍弃了自己的肩头任青年插科打诨。
两个人晃晃悠悠出了走廊。六月,这栋楼的喧闹一并清空,只是那些书香鬓影的温柔,还在脑海里沸腾。

明台听见自己格外亲近的二哥声音响起:
“她刚刚哭了。”
胸口的信封隔着衬衫,此刻突然热度惊人。


明台在跑道外圈喊了明诚半天,也没见回应,他湿着面庞和颈子走近他,发觉男人竟然睡着了。
明台坐了下来,感觉到重量向自己这方倾斜,明诚靠在他肩头上,麻了他半边身体。他想问他,你昨天几点睡的,这样也能睡着。
明诚每次总是忽的一下降临他身边,一语不发,以至于明台每次都来不及细细问一遍,问一遍这男人息息相关的所有。

明台还漫天想着,明诚就醒了。
他一向睡很轻,这一点两人不像。
明诚伸手把青年拽到自己怀里,然后才睁开眼看他:
明台眼眸清澈,被风吹得半干的碎发粘了额头,支楞八翘搭在眼前。
明诚探了探他后背,一片冰凉,摸着很惬意。他不自知地跟着笑了。
明台觉得明诚莫名其妙。
但陈年旧事在这笑容里,舒展开来。
明台凑上去贴他,“我想吃橙子。”
“做梦吧小少爷。”

1939年除夕,明台和明楼吵了一架。
只记得当时大哥撂筷子说了他“有人养没人教”,明台就留下碗奔回房间,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明镜一见,立着眉毛说明楼,“你真是气糊涂了!”她自己也不知生哪门气,自从外头复杂了,连凑齐人吃顿饭都成了奢侈。
明楼板着脸坐到大姐身边,开口认错。
明镜打发明诚去安慰小少爷,见明楼轮廓线舒展了,也忙唤他,“快去吧。这孩子。”
明诚点点头起身了。

赌气的少年,房间门很好敲开。明诚在这边连哄带骗,又吓唬了两句,那边推开一点缝。
这缝里露出明台清白的脸。
明诚挤进房间,顺手把门反锁好,眼睁睁看这个小祖宗把自己摊在地毯上,不理人。
他就踢了鞋,轻手轻脚躺在他身边。
明台侧过脸看他,“你干嘛。”
明诚笑,“我陪你。”

明台嗡嗡响的脑内钉了一只定神针。余晌里他一个孤魂野鬼有了凭吊之处,睡意便飘飘荡荡。
两人陷在柔软羊毛里,天花板上花纹流动起来,恍惚间有美意。

明台初来明家最怕这毯子,厚重踏实,走上去没一点声音。他几次被绊倒,跌在床边不声不响,连哭都多余。
可凭空摔倒的感觉太真切,这样的梦贯穿了他整个年少。
后来明台加入斗争,几次惊醒,四下无人的夜,只有风爬过喉咙。
他不能抑制地大哭。
久远的梦排山倒海,他听见一个不知名的人声,萧瑟温柔,他说,“我陪你。”
他这才知道,他的兄长也怕极了鬼魅,怕人心。

明台猛地爬起来,发现他阿诚哥端端坐在那里,手上捧一只橙子。
“刚才大姐过来,你睡着了。”
明台揉了揉脑袋,衣角叠了一大圈,“大哥呢?”
“还知道大哥?”
明台眼角耷拉下来,“谁让他说我,那鱼我还没吃到呢。”
明家不成文的规定,鸡四肢鱼肚,向来是他老小的,没人抢。
“都把你惯坏了。”

明诚说着走到他身边,把一瓣橙子喂到小冤家嘴边。
颜色亮丽的水果触到他软而薄的嘴唇,明台抬眼看了他,才温顺地就着他的手,叼住那水果。
明诚一秒抽了手,还是被明台啃了正着。
明台自言自语什么,鼓着腮帮嚼橙子,五官也飞扬起来,好看得很。
明诚扑过去挠他腰和脖子,明台瞪大了眼睛,小鸽子一样咕咕笑,笑着还任他挠,神情天真,最多只有五岁。
等他笑足了橙子也咽下肚,明诚抓着他衣领,此刻两人的胸膛已经贴到一块儿了。
明台沉静下来,抽气动动鼻子,小声说,“好香。”
明诚剥过橙子的手指颤了颤,接着覆盖了他的脖颈,道,“你刚刚叫了我名字。”
他还迟疑什么,被小少爷呼扇不止的睫毛迷了眼。
于是明诚的手遮住他那双眼。
二十载仍不泯光的眼。

明台知道那是个吻,是世界上所有美妙的总和。
他上蹿下跳的心被搁置到一个安稳的处所,他承受着他兄长的体重,和他无处安放的矢志与孤独。所有的一切担在他胸口,让明台感觉自己心跳的旋律,反常地悠扬。
像第二乐章在半开的房间里盘桓。
他的唇齿已不敌,舌也派上了。细,密,抑扬顿挫,甜涩的果香切断了两人和这尘世的媒介。
他们飘在一个无人之境分享这个吻,密谋的迫切。那个地方没有条规,没有风雨,甚至没有壁垒森严的明公馆。
只有这两具认真又沉默的年轻灵魂。

这个夜晚消失在39年动荡的年尾时,明家的争吵也平息了。大家更牢固了,站在彼此身旁,格外安心。
暂且不说明小少爷那天还是哭鼻子了——他溜进厨房发现被吃得精光的鱼,委屈的哭天抢地。
“这个家我没地位!”
他跌在沙发上踢腿,明镜和阿香笑成一团,明楼更拿他没招,最后还是明诚亲自烧了这道清蒸桂花鱼给他,闹剧才不了了之。


而现在明台躲在他怀里,言笑晏晏,“我想吃橙子。”
“做梦吧小少爷。”
明诚雕塑一样在他身后。那青年利落的眉眼和身影在广阔空地上穿梭,脚步一起一落,都蹬在他眼里心口。
他的心曾一度硬得像铁,如今竟为他软若棉。
明诚想,自己和那个女孩,大抵相像。都是把他困在一个不进不退的的伊甸园,然后又藏起所有锋芒。
自己比她更少了点明和流泪的权利。

后来明台吃不到橙子就闹,要吻他,明诚一躲,这个吻得了无疾而终的下场。
他的唇落在他下巴,细碎的胡茬蹭在他唇角,是这个男人隐忍之余落单的芒刺。
他说,“明台,别闹。”
明台乖乖抬起头。
明诚拍拍衣摆,把脚边缠着他的明台拔起来,抱着和自己齐平,他的长西装外套在风里翻了个角,道,“你该回去了。”
“你呢,哥?”

黑色涂满了他们二人的视野。
明诚跟在明台身后,老宿舍楼的楼梯陡而窄,让他理所应当牵着他的手,踏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前进。
明台问他,“哥,能看见吗?”没走两步又转头说,“小心点。”
明诚在黑暗里应着他,很快掏出打火机,打着。
明台步速随着火光慢了,他们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层叠着,印在一起。
像故事开端没有分离可讲的,同一人。

暖黄涂抹了明诚的侧脸,他眼里没有悲伤,亦不坚强。他就是黑暗里一捧滋滋燃烧的火把,要把这暗色和绝望烧光,烧尽。
而他在这烈火里,眸里只映起他一个人。

“明台,再会。”

明诚搂住踩空的明台,那拥抱长的像一个吻。
之后他松了手,把起伏的背影框在他意志里。


明台开学后收到了从巴黎寄来的一本《资本论》,在书首页有一首陆定赠录于谦的石灰吟,“粉身碎骨”这四字写得支离破碎。翻页有明诚笔迹写的另外几句话:定同立志如此,终身谨守为务。
而自明台加入军统,明诚随大哥在声色中周旋斗争,上海沦陷后,除却生离死别,他们再无相见之期。














恋上外星人-张智霖
好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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