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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喜欢美人,其实我很怪

【台风】三缄其口

伪装者:明台X王天风

新年的小短篇,肉渣





正文

1
王天风从没想过要做英雄。毕竟一辈子的事。商人倒了摊最多是破产,英雄当不好,赔的是命。
命多珍贵啊。
可惜好端端的没人图他的命。

二十五岁,他好不容易在军统站住脚,被一纸调令挤兑到了黔城。一夜之间,中央到地方,他聪明不聪明也得埋头躬耕;成伙的兵娃子都指望他带,要管这管那,要严厉要无情,他几次忙忘了自己当这个兵的初衷:
保命,谋生。

他坐在小木墩子上摸烟,顺势在空当当的裤袋插了手,吐出四个字:
“都不容易。”
郭骑云脖子响了一声,手刚离裤缝三分,就被来人一个上钩拳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那没脱口的认错吱吱呀呀吊在下颚,壮汉活像个西洋木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门外站着明小少爷,王天风退后瞅瞅郭副官的窝囊样,又上前把那脱臼的下巴给他轻轻按了回去。
他很满意卸人关节这一招,外人根本看不出自己动怒。
除了郭副官的脸刷了层青里透红的漆。
他在兜里终于摸出半只烟,叼上了之后就忘了刚才的话柄。

不问也罢。
找女人这种事,他最烦。
别的都是能提到明面论罪的,唯独情爱最无耻。真金白银还能掂量几下,感情这种有的没的,他插不了嘴。
但找茬,王教官还是在行的。


2
明台差点跑了。
那天王老师在办公室没由来地慌。而他一般只有做坏事才会心慌,在香港却例外。
他走到宿舍楼下才想,跑就跑了,狼崽子。
那子弹白让他打了?
他想起以前家门口刚浇好的水泥,谁都碰不得,要成型时却被自己一脚踩个稀烂。
王天风都空不出脑子想什么因果。

比起兵,他更像个土匪。
抢粮抢功都不稀奇,抢人倒是头一次。
而明台那么好,从头到脚他都喜欢,从始至终他都满意。这一单真是抢出了实力,又顺心。
从明台礼貌的对他笑,王天风知道,他这场断了十年的梦终于凯旋。
苦尽甘来也不过如此。

看到把盆敲得咣当乱响的明台他就笑了,本来也没多少气。
明台看见他也笑了。
后来明台问他,竹篮子打水,什么滋味啊老师?
王天风斜眼飞了他一下。
明台乐呵呵缠住他的肩,得意里有种预料之中。
王天风心想,什么滋味。
我都吃腻嘴了。


3
郭骑云说过,要是仗打完了,他就真开个小照相馆,养活一家不成问题。
王天风不置可否。
他根本没想过结束。

时值秋芒,休假的时候,他就坐在台阶上,喝热茶,看书报。
有瓜子嗑就更好了。
他突然于心有愧,明台并不是无根的野草。
他也不是。
他比野草软弱。
若有人真要连根拔起,他几乎乐意舍弃原野和晚风,做个有墓室的亡人。

有一夜明台闹脾气流了整晚鼻血,捂着花脸仰头狂拍王天风的门。他那黏糊糊的血挂在脸上,胡茬大大咧咧,还没完没了喘得像条大狗。可王天风很认真握住他暗红色干涸的手指,弹了他额头。
明台就这么狰狞的冲他笑了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叶落虫鸣,他不再厌恶爱与希冀。


4
跑马持枪的斗争是前尘往事,天塌地陷也是。
墙一样昏暗的身体,是当下。

明台只是没完没了让他高潮,王天风的膝盖和地板亲吻,肿成馒头。
“坐上来。”
于是那学生说。

他的手比任何刑具都顶用。不用劳神在前戏刁难他的老师,只是一寸寸跑过那具身体,一切就大功告成。
而王天风总会求他。
他眼睁睁看着男人红着眼扯他皮带,又从床上骨碌下来,四脚并用,麻利地跪倒。
跪在他脚边。
明台说,真是狡猾啊,老师。

他用手环住王天风的双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些什么。
明台感觉手心有绵软的颤抖,像拢了只蝶。
他张开手看那蝶翼,伴着一板一眼的水声,展成斑斓一片。
此刻乍亮的不仅仅是日光。
王天风贪婪地数明台颠簸的节奏。

“我抽屉里有副手铐。”


5
革命军人要有钢铁般的意志,王天风觉得自己是做到了的。
如他所愿滚到学生床上,不算。

王天风亲自动手替明台摆正蒋公的画像。佛庙青灯,他的学生凝神对着画像鞠了三个躬,然后王天风听见他的誓言。
忠于三民主义,忠于党国。
每每掷地有声,必有落井下石。

欲念像白磷,天一亮,就绵延成一片亮光,烟消云散。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他是航船,他不是灯塔。



6
他的舌滑过明台的枪。
金属制品的冷要从王天风顺溜的舌头上剥下一层皮,他难免抖了抖。

明台一看他就停不下来。闭上眼则更糟。
他从没见过老师洗过澡水亮脉脉,没见过他一颗颗勾开衣扣;他们之间永远是鲜血,牙齿,和他耳后的三颗红痣。
这时候老师叫得更委屈了。

他们什么都做,什么都说,只是王天风不给亲嘴。
虽然这张嘴能办其他巧事。
每每在王天风失神喘嘘时,明台就把自己的指印刻在他下巴和喉咙间,可他真是钢筋铁骨,为了那点正义,他又总是服软,舔着明台怒时摸来的枪,烧起另一场火。

明台心里升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敬佩。

他没见过王天风打仗;可他打心底相信真正的将军就是老师那样。
王天风热血时也的确干过支援友军的事。他是从没上过战场的后备军,也敢带兵上阵;他的战士都特别听指挥,有种孤高的凄绝,冲得最靠前,撤时又稳稳垫在最后。
但只信他,服他。
那年月的每个人似乎都憋了一口气,王天风也不例外。
直到黔城的连绵山峰把他困住,这口气,终究只是落在枪口,湿了小恋人的指尖。



7
明台反复摸着老师颈子上的勒痕,摸得王天风睁开明晃晃的眼睛看他。
明台问,老师,你信不信命?
还没等王天风开口,明台忙说,我信。

没有疯狂与正常,他只看到疯狂的一千种面貌。

只看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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