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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男人和猫

【流苏】换牙记

琅琊榜:飞流X梅长苏








飞流比别人少长颗牙。


说起这事来,梅长苏脱不开干系。若不是他赶非要去什么金陵,飞流怎么会上房;若不是树叉太杂,他也不会轻易跌下来,这颗恒牙没准还有几天活头。   

那年廊州久雨逢晴。飞流和黎纲一夹菜筷子就打架,他揣走两只糍粑吐舌头先溜了。黎纲喊:“宗主还没起呢,别去捣乱!”  
飞流扒在门上,半天才拉出道缝。梅长苏手指游过发丝,一道花了边的白瘦影子竖在镜前。他口中衔着乌木梳子,稳当当两手环住发髻,眼帘一扇,两人目光顶上。飞流踏过去给他配上最顺眼的一支木簪,是尾巴上点了三角梅的,衬得人舒朗。梅长苏淡泊的眼睛含了笑,稀奇地念叨“会不会花”,见飞流死盯着梳子上的牙印,就刮他的鼻子喊小孩,“饿死啦!” 

于是好容易敲开门的黎纲又要操心:这都日上三竿了他们宗主还半披着头发,他和飞流各叼一只糍粑打闹。桂花香让他打了个喷嚏。

“苏哥哥好看。”“小飞流好看。”

没来得及叹气,黎纲就听见那闷葫芦讲,“还是苏哥哥,好看。”说着飞流在铜镜里点了点梅长苏的眼。两人傻笑着倒在一起,根本没搭理他这个苦命人。

第二天吉婶塞了油饼给飞流,“宗主说梳子丢了,正干坐着呢,”话音未落飞流啊呜一口咬掉半个饼,“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飞流在兜里攥着木梳,牙有点酸,心里跑满了柳絮。 




二 


梅长苏认为当哥哥比主持江左萌要费心。飞流灰头土脸搂着个毛团儿不肯让他碰时,梅宗主尤有体会。
毛团洗出一盆黑水,变成白球。梅长苏把小猫迎上自己宽大的袖子时飞流赶来,碰碰小猫,又碰碰他的手。
梅长苏揣着袖子问,像不像汤圆。
舒哥哥,次饭。飞流答非所问。
梅长苏趁他低头,摸了摸那稚气未脱的脸。飞流以为瞒不住了,忙咧开嘴,把豁了一块儿的牙展示出来。

他苏哥哥噗嗤笑了,仔细想飞流是到了换牙的年纪。而当事人正靠在墙边反省,闷闷不乐。
梅长苏不声不响把猫塞进他怀里,小猫扑腾几下就乖乖趴在飞流肩上。一高一低的两人抱了那么一下。

“哥哥真粗心。”

飞流想哭。

他刚学长枪,手生,碍有苏哥哥和蔺晨看着还是练了一番。帅是帅,背伤了。梅长苏指尖拈了药涂在口子上,他也要硬拗出寡淡的表情,说不疼,一滴眼泪都没掉。

去年还是嚷着看灯的小不点,一转眼就够到自己胸口。成长的珍贵就在于此,大人再怎么改,秉性已定,而小孩确是一天一个样儿。飞流就真的在他眼下郁郁葱葱起来。这几年,看灯的和打灯的没变,漫不经心的不是风景,而是自己。





上下尖牙都更替时,已是春天。
宅里时常不见人,飞流光搂猫就能傻坐一天,苏哥哥也从不拦他进书房。梅长苏倒是起得越发早——春困对这个病秧子好像失了效。只要烛火寸光的正殿有访客来寻,他的苏哥哥就能整宿不合眼。
飞流不喜空,更不喜满。
他坐在房顶眺望街景,花木满庭,小径芬芳,除此之外没有他的容身处。可苏宅再满,他还是觉得空。
这天夜里,盟中派送了一套木牌被飞流拦下,跑去拿给苏哥哥献宝。摆满卷宗书信的卧室这几日无人打扫,更难觅落脚之地。飞流就坐在床上等。

木牌所写他只认得“工”“户”“兵”三字,念来念去好是无聊;飞流想到另外三字,“梅”、“长”、“苏”。 

这回倒是每字都好,让他的嘴角带勾,心控制不住震动,住了个晒太阳的小猫。

梅长苏回房时三更又余。
飞流盘腿靠在床边睡了,呼吸很浅。他把袍子整好披在小孩背上,绢细的青穗衬得飞流眉平眼狭,是个俊朗的小伙子;再凑近,就听自己名讳被咬音吐节读出来。
梅长苏与他背靠背,黑暗抹掉了他的笑眼,“多大了还说梦话。”





给苏哥哥展示手心里的六颗小牙时,飞流头次听到了萧景琰这个名字。
他和他生命里从未出现过的陌生人。
飞流见他把八行信笺写得满当当的,封口也没喊人帮忙。他想,真好,又真是坏透了。
从这时起梅长苏开始陪他读书。
他的苏哥哥每天总有大摞东西可读写,而自己每隔三天才有一张纸,开始写的是陈情表、潍县署中寄舍弟墨,后来有河伯出北海、逍遥游,有时又是泛彼柏舟。最近一次梅长苏把一篇李陵答苏武书给他,三天后听到飞流答“不懂”甚是开怀,他笑,苏哥哥也不要你懂。

不知读书要先博后渊的飞流,一根筋是长在了梅长苏身上。那些诗文到底是背不来了。只是人文与气节的种子经由一双筋骨削瘦的手,埋在少年心间二亩三分地上。他不懂这意义,只把信任交付耕种人,等到有天开满花,好让他们一齐呼号。
临走那天飞流抱着他手臂不放,梅长苏瞥了眼晏大夫:“苏哥哥再讲一个海上鸥鸟的故事。”飞流使劲点点头,跑去拿纸笔,示意他写下来。梅长苏的字清丽萧散,畅达有韵:

海上之有人好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之至者百数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也。   

书毕,飞流张大了嘴巴道,“海鸥,聪明。”他那好恶分明的用词像极了主人,因此也总与天真等同起来。旁人听了会笑,哪知这是他最好最全的表达。他讲“好看”“喜欢”俱是情话,梅长苏呼吸起来,真是每寸空气都甜丝丝的。水至清无鱼,这份真,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当得起。

“飞流再黏苏哥哥,苏哥哥就飞走啦!” 




五 


恒牙只连着一小层皮肉晃悠,偏不掉下来,甄平看黎纲琢磨半天,才说,要不拔了吧。
就剩这一颗没换了。

暮春,梅长苏挟琅琊山的雾返回,飞流奔到大门口迎他,抓耳挠腮像丢了东西。他喊苏哥哥看自己新长的满口好牙,梅长苏一边夸他争气,一边问有没有看书。他的苏哥哥脱下披风的动作不疾不徐,雾簇拥他的面容,而不是心。

飞流的脸鼓成了包子。

“没有就没有。”梅长苏向后撩了下他的额发,有点长了,飞流的掌心燥而暖,道:“痒——”

上牙扔到楼下去,下牙扔上屋顶去。
再回首走远了的人与事,情怀不改,动容不再。自己这些年过的独木桥太多,又总孑然一身,横贯在岁月里的墙终是难以叩响了。

晏大夫吹胡子问,“看出来了,你自己就是海鸥。”
本月既望是飞流的生辰,梅长苏回了半天魂才懂他在讲什么。
这回他答,“景琰才是。” 





梅长苏动身金陵那天飞流从屋檐上滚了下来。他话少,在床上躺着更整日不吭声。梅长苏急火攻心,却只掂杯茶坐在床边守了整夜。
飞流醒来见他在,不慌了。什么去什么留,无关紧要。心里,已和他过完这一生。

少年时代的最后一颗牙落了下来。血迹被另一人蹭净,雪白透亮。








一周都没出门.....
大家看吴磊弟弟的24小时了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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