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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男人和猫

【诚台】春风吻上我的脸

师生,小打小闹


正文


明台是全系唯一一个选修课没过的人。开学郭骑云特地讲,音乐鉴赏这课去年挂了十几个,你可悠着点。明台指挥他在杂志背后“西汉大臣,曾废皇帝刘贺”那格填上“霍光”,绕过了这个话题。
还是一语成谶。
音乐课补考和另一门重了;没有比明台更熟稔艺术学院的人了,替考自然有的是。
这场他考试坐在窗边靠后,不时把手机从袖子里拽出来,屏幕上的力学公式密密麻麻。等明台再四下张望时,一个看不出年龄的高挑男人走向这个方向。
开考几分钟,熟悉的学生剥了颗奶糖丢进嘴里。他屈起食中两指敲了敲桌子,明台在笃笃声里警惕地摆正了试卷,学生证被拿走的一刻,他长舒一口气。明台毫不怀疑自己听到了监考老师的笑声。
到下考前十分钟,明台才发觉老师一直站在原地,自己的斜后方。他拧过脖子只看到男人雾蒙蒙的眉,一道视线落回背后时,明台把圆珠笔按得很响,撇了撇嘴。
“时间到了,大家及时交卷。”
男人迈过身边时,明台拼命想看清他腕上系的什么牌子的表,一回神面前多了个小纸卷:
可以知道你的电话吗

明台最后走时,走廊响起回声。天花板高得出奇,两肘交叉支在桌面上的人是这空间里最醒目的。男人的眼光像倾倒的水流淌,然而他下一秒就单手插兜夹起档案袋,慢步离开了。
这一系列动作有种严谨的舒服,明台预感自己与他,不只一面。他在教职工查询栏最后一页发现那张脸,说不上的惊喜。和所有人一样,照片上的男人露出了浅色衬衣领子的边,温吞气质令他巧妙地融在教授们的影子中,周正的面容细看更是过分年轻了。他隔着屏幕微笑,照片下方注:物理办公室副研究员、助教,明诚。
明台念叨着,直到选课表提醒了他。这名老师带过另一门课,尽管一学期以来明台只去过几次——要命的西方音乐鉴赏。



明诚还小的时候,是一盘半死不活的CD在屋子里整日陪他。在稠密的、窒息的世间,音乐和一切区别开来。他在拉二胡的爷爷面前停脚,学会算题同时用一根手指指挥,让音符跳上肩膀。然而自明诚的论文在界内获奖,他进入大学任教,时间大把大把花在教学研究上。
浪费和音乐像是上辈子的事。

明诚被其他老师拉到元旦晚会时,舞台上一个无聊的诗朗诵刚开始。明诚寻着乐曲到聚光灯没照到的一角,弹奏者周围有金色尘埃,缓慢移动,那侧脸让人联想到默片的灵魂。

明台说起被姐姐逼着练琴的经历,是他们在一起很久后了;他坦言自己只是半吊子。明诚拿小孩儿打趣,“耳朵能骗过,可眼睛是诚实的,喜欢就是喜欢。”
“肤浅,就直说我长得帅。”
“是是,哪里都好。”

他是物理系的人,居然能去讲西方音乐史;更幸运的是,钢琴小孩儿选了他的课。
明台上课总能坐在最后一排,明诚好几次看到他拉着不同女孩的手进教室。有天下午点名,叫到于曼丽时,他举手大声喊了到。
明诚几乎想原谅他,但教室里很快充满笑声。
“刚才那个同学站起来。”他翻着册子,控制不住眼角的笑意。
“老师,曼丽是我妹妹,她有事回家了。”
“这样啊,”明诚把记忆里那个完美的侧脸扣在远远的他上,“下次来补个假条。”
“你的名字是?”几百人的大教室,询问声通过话筒传到明台面前,他放下手里的书大声讲,今天我就是于曼丽了。
大家都看出老师想打人,没想到他轻咳两声,慢悠悠道,比我想象的要浪漫。

西方音乐鉴赏课的老师出名了。他思考的照片被放在网上,抱臂的样子满是距离感,却透出千百倍的温柔。抓拍正是明台回答问题那一会儿的事。



把电话号码当答案,他写满了综述题大片的空白。明诚把那串数字用简谱哼出来,心里打了好几个连笔的一百分。
他们联系上是几个月后。
电话接通,明诚的声音说,太好了。明台担心的开场并没什么尴尬,他特别高兴。

他们之前在学校食堂还有一段故事,那时明诚总一个人吃饭,戴着耳机;位置是固定的,对于新环境的适应他完全是个老年人,需要特殊的症结,架起那道独木桥。
明台是第一个渡河的人。
他喝了点酒,和伙伴聚在一起玩游戏打发时间,明台恰好抽到大冒险。一个女生起了好奇心,让他去找背对人群的明诚搭讪。开始明台觉得不太好,但还是走过去,把男人的耳机摘下来了。
明诚皱着眉一副不解,问这个小伙子,干嘛呢,然后他居然脸红了。
明台脑子一乱说,看上你了!他原本想指那个女生给他,这时明诚又开口了。
他说,好。
后来明台稀里糊涂被伙伴拽走。那个荒唐的下午,他们有没有讲抱歉给他,有没有解释来去,他都忘记了。
再回头看,每个巧合都曾经是深埋的伏笔,出现在生命里的人,都有他们到来的原因。
勇气和命运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重要的是,在一个偏冷的春天,那个角落的座位终于迎来了它第二个主人。

明诚慢慢了解明台的过往,还有于曼丽。他们在城市里转悠、谈话,人少的时候,明诚用超市手推车把明台装起来,带他在广场穿梭,一路把他推回学校。
明台说,刚才太刺激了,我感觉霓虹灯在飞!
手掌下脉搏跳动,空气前所未有的干净。明台东看西看,说刚上大学那会儿,也是看什么都新鲜。他说,我喜欢体检,因为肺活量特别大,好多比我壮的同学都没我气长!
明诚说,是吗,接着他在明台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就抱住这个小孩儿,吻了他。明台脑后发茬短短的,他温顺的颤抖渡到了另一人掌心。



明台更喜欢冒险和不确定,明诚则青睐规律。他专注时一语不发,明台翻书的哗哗声也不失为伴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各自也有要干的事情。
明台在《追踪1789法国大革命》里夹了张照片,宝丽来相机拍的,有点过曝了。明诚在照片上盘腿看窗外,吉他只倚在他怀里,没有响,脚边的草稿纸乱糟糟堆成一摞,明台卧室蓝和柠檬黄的墙纸稀释了光的色彩。此刻明诚像微波炉里旋转的食物,只是叮一响,就令人渴望。

明台把发表了自己文章的期刊故意放在玄关。明诚一回家先喝水,又着急投喂自己的恋人,他显然没空注意。
晚饭后明诚路过客厅,道,“明台,不要把东西乱放,用的时候又东翻西找。”
明小少爷踢掉袜子表示不满。

明台在骨子里看重事业,可他在所有人面前笑道,“钱是一切。”
收到盖着火漆印的大信封,他环着明诚的脖子双脚离地,这等于说那座海洋性气候的城市接纳了他。
明诚心间又甜又涩,学术说到底只是一条路。自己是骄傲又自满的人,也慢慢有了耐心,明台一直是小孩才好。

明诚把被子掖进他颈窝,轻声说,叫哥哥。
明台嘬了下他的脸颊,背过去。他哄他,哥哥求你啦,还是你想明天哭着道别?
小家伙儿把床翻的直响,睡不醒的脸瞧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被挖走了呢?他想。
小哥哥,明台叫他,小哥哥。
阿诚哥?
明诚喉咙里发出低笑,小明同学,老师接下来要讲兔妈妈摘南瓜的故事了,不要闹。
不过是幼儿园的看图写话,他说得和真的一样。



明台在帽衫外罩了风衣,跑起来兜风。这里门禁是严,尤其晚上要隔着一道推拉门取快递。学校也不知道哪里找的快递小哥,比起英文名字,大家对汉字有种天生的敏感。
明台在手臂与身体的空隙夹了档案袋,还没吃饭。等快递员磕磕绊绊喊出“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小明宝,有你的快递”,他自己也傻了。
胡乱地签完名一看,寄件人那栏分明印着,明诚。

收到给“小哥哥”的书,刚好是惊蛰。那些顺畅的语句一定是作者在放晴的天气写的,别有深意的则是在雨夜。明诚看困了就念出声。很多专业用语的文章,读起来就和他自己写的没什么两样。
明台写,“在达到社会生存的条件下保留部分自我精神,而非千篇一律的‘优秀',是自由和革命的本意。”
他不自觉想到过往,明台替那个叫于曼丽的女生答到。他那一年评上了一等奖学金,而曼丽的学习生活大部分依赖于此。明台听说之后主动弃权,还和另外几个候选联名推荐了于曼丽。
他依旧善良,也开始懂得慈悲外还存在自然的秩序。

明台那班飞机延误了。前一天晚上他又开会又改论文,忙到半夜,黑眼圈让明台下了飞机后,不得不再眯一会儿。是广播把他叫醒的。
他刚做完梦就看到明诚的脸,只好发音黏糊糊的叫,阿诚哥。明台对他不用组织解释的话,两人紧紧拥抱了那么一下,分开后,又无言地环住对方。
还走吗,明诚问。
走啊,明台一伸手,连礼物都没有,还想留住我?

明台二十五岁了。二十年前他收到了一双雨鞋作为礼物,从此天天盼着下雨。只有穿着笨重的雨鞋趟过水的孩子,才懂那种快乐。
现在两人在小店的屋檐下,明诚摘下围巾,给他套上。一碗手工面很快端上,因为推来推去洒了一点汤,最后停在当间。
明诚挑了双筷子掰开,递到明台手上,让他先尝。

生活在山洞很久后见到太阳,从此火把,不再被叫作光明。





太久没写手会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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